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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保《中国学位制度的建立》

  我们伟大的新中国已经成立60年了。60年来,我们国家经历了曲折的发展道路,各项事业取得了伟大的成就。教育事业的发展和改革同样取得了长足进步。在这举国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我作为一名老教育工作者,回忆起参加教育工作的经历,感慨良多。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件事,是参与起草《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

  学位制度在旧中国就有。1935年国民党政府公布了《学位授予法》,但是直到国民党统治结束,旧中国只授予过232个硕士学位。新中国建立以后,曾经3次起草学位条例:第一次是1954年至1957年,由林枫同志主持。第二次是1961年至1964年,由聂荣臻同志主持。这两次都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未能公布。第三次是从1979年3月开始。粉碎四人帮之后,党中央全面拨乱反正,教育战线在邓小平同志亲自领导下恢复了高考制度,这是大家比较熟悉的。然而,很多同志不太了解建立中国的学位制度也是根据邓小平同志的指示开展工作的。1979年11月2日,邓小平同志在中央党政军机关副部长以上干部会上作了题为“高级干部要带头发扬党的优良传统”的报告,他在讲到“第二问题,认真选拔接班人”时指出:“要建立学位制度,也要搞学术和技术职称”。

  1979年3月,中央作出了建立学位制度的指示。根据中央的指示,教育部在时任部长蒋南翔同志的领导下,组成了起草学位条例的工作班子,参加这个班子的人员有吴衍庆同志、刘一凡同志(他们都是文革前的老司局长),还有国务院科技干部局的戴光前同志(后曾任人事部副部长),我也有幸参加了这个小组的工作。在起草工作的后期,又增加了吴本厦同志。小组成立之后,做了大量关于学位制度的调研工作。首先查阅了国民党时代学位制度的有关资料,还有50年代和60年代两次起草条例的有关历史资料,了解了有关中国学位制度的历史情况。第二项工作是对国外一些主要国家的学位制度进行调查研究,特别是对苏联、美国、英国、法国、当时的西德等一些国家的学位制度进行了调研,掌握了国外关于学位制度的基本情况。第三项工作是访问高等学校、科学研究机构的学者和科学家,他们中很多人在国外取得过学位,对学位制度有比较深刻的了解。在广泛调查研究的基础上,起草小组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提炼出了若干有关学位制度的重大问题,并且提出了我们的意见。例如,关于学位制度的性质。有些国家的高级学位是评价其学术水平的重要依据,它已经不完全属于教育制度的组成部分。苏联的博士、德国的博士就不是在学校受教育期间获得的。而美国、日本等国家的博士是在研究生学习完成后,通过论文答辩获得的一个称号。我们认为,学位制度与教育制度紧密联系,与文凭互为补充,是反映高等教育各个阶段所达到的不同学术水平的称号,它虽然也反映了一定的学术水平,但它只是在学习的一定阶段所达到的一定学术水平,应该把它看作教育制度的组成部分。

  其中,关于学位的分级,苏联、德国学位只分博士、副博士两级,美国、日本分为四级,即博士、硕士、学士、副学士,也有一些国家分为博士、硕士、学士三级。在征求意见的过程中,主张设两级、三级、四级的都有。我们考虑,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学位制度已有上百年的历史,获得各种学位的人很多,我国学位制度刚建立,高等教育在当时不是十分发达,学士称号仍然能调动广大青年学习的积极性,应该设立。副学士一般是专科层次的合格大学生所获得,随着高等教育的发展,这一称号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而博士和硕士将是我国科学技术发展的主要力量,因此,设博士、硕士、学士三级比较符合我们国家的国情。三级学位制度中的硕士,在一些发达国家,已经成为一种过渡学位,获得硕士学位的修业年限比较短,条件也相对宽松。但是,我们国家的学位制度刚刚建立,在短期内博士培养的数量不会太多,硕士将成为我们国家在一定阶段内科学技术人才的主要来源,因此,为了保证质量,我们考虑硕士学位的修业年限一般应为3年,条件的掌握上应该比较严格。

  再如,对于学位申请者的政治条件,当时考虑到不仅中国的公民可以申请学位,外国人也可以申请中国的学位,因此对于政治条件的要求,在最早的草案中,不很突出,但在提交人大常委会讨论时,一些委员对此提出了意见,根据这些意见,草案增加了一条,即,“凡是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具有一定学术水平的公民,都可以按照本条例的规定申请相应的学位”。

  学位条例草案后来经过国务院审议,人大常委会讨论修改,于1980年2月12日在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13次会议上通过,决定自1981年1月1日起实行。从此,有中国特色的学位制度正式建立。学位条例的颁布,是我国建国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部教育法律,在中国的教育立法史上,具有开先河的重要意义,对我国高等教育,特别是研究生教育,具有重要的推动和促进作用。参与这项工作的同志都感到深受教育和锻炼,从中获益匪浅。在我的工作过程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学位条例实施20多年来,我国高等教育特别是研究生教育取得了巨大成绩。从1935年到1949年的14年中,旧中国只有232个人获得硕士学位,但是从1981年到2008年止,我国已经培养硕士220多万人,获得博士学位的也达到28万多人,获得学士学位的人数更是达到千万以上,这些同志很多已经成为我国各条战线的骨干力量,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研究生教育与学位授予的发展状况,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高等教育在改革开放以来所取得的巨大成就。

  学位条例颁布20多年来,我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教育状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学位条例原来所规定的一些内容需要根据新的情况作出某些修订,但是,我觉得它的基本精神还是适用的。在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我谨以自己工作过程当中一段经历的回忆,来祝贺祖国60华诞。

  作者简介:张天保,男,1939年5月出生。退休前曾任教育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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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老干部局
(责任编辑:聂明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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